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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月5日 孩子是我们的,我们却仍是个孩子 两年前儿子出生的那天,忙碌的母亲乐呵呵地说:“到底是一个种出来的,你看他的嘴唇!”老天爷为我们家族刻过一个专用印章——就像我的母亲和我,下唇居中处都有一微微突起的小点,它如今也烙在了儿子的唇上。
我欣喜于生命的传承竟会如此奇妙,但同时又感到很迷茫,虽为了他的到来已经准备许久,却不知会带他到怎样的未来。于是脑海中有了那么多的疑问:他将是个怎样的人?他会和他的祖辈有什么不同?长大后他能应付种种事情吗…… 母亲说:别这么担忧,小孩子风吹吹就大了,只要他快乐就行了。 我想她或许是对的,可又不那么确信,如同面对当年高考政治试卷的那道论述题。 (一)
孩子和快乐,应该是形影不离的吧——除非有哪个父母喜欢以虐待孩子为快乐,使他对这个世界充满恐惧。泰戈尔诗中唱道:“光明如一个裸体的孩子,快快活活地在绿叶当中游戏。”而我理解孩子也如光明,他赤裸着来到这个世间,一切充满新鲜,每触摸一片新鲜他也就品尝了一次快乐。儿子午睡起床的第一件事,就是拉着奶奶的手嚷着“出去玩出去玩”,看他那蹬着摇摇车在公园玩耍,或为草丛中的一只白蝴蝶耗上半天,你会恍然发现,原来是快乐在寻找他们。 快乐是不论道具的。当我们自己还是个小孩,与我们为伴最多的道具是橡皮筋和烟盒、小溪中的卵石,以及那一群在妈妈巨钳守护下的小石蟹。30年前的时代,虽然不再提倡“光荣妈妈”,但农村里每家每户仍有几个小鬼,父母忙碌于生产队的生计,而孩子们也忙碌于组编自己的队伍,强壮的带弱小的、哥哥带上弟弟,七八号人或上山或下水,哪里见得到一点恐惧和寂寞。我们孩子中有个传说:离老家十来里的山上有个看守山林的老头,他长了六个脚趾(那对我们来说已经是最恐怖的事了),不知哪个同伴提了议要去看究竟,一路前呼后随地进发了。后来人终究没见着,只好借着月光回家接受大人的训斥,但毕竟快乐地探寻过了。 那时候,我根本不知道一直为伴的东西“学名”叫玩具,真正意义上的玩具是上了小学后才知道的。表弟出生在80年代,那时已经有幼儿园了(我们之前的充其量也只能叫学前班),他们可以玩五颜六色的木块和玻璃球,在小孩之中,它们是很有影响力的,甚至有时充当了硬通货,比如说想借来玩玩,你就得给对方一颗大白兔奶糖作为“租金”。像我这样大点的孩子也难挡诱惑,常借来拼凑自己的童话世界。 而到了90年代初,大哥的小孩出生了。这时我刚刚去大学读书,暗喜自己终于熬成长辈,花了半天时间跑去百货公司挑了当时很时髦的音乐鞋,趁寒假带了回去。一按开关音乐响起,桔红色的鞋就叭叭走动起来,引得小侄子盯住它不放。后来嫂子说,这鞋挺好,小家伙哭时只要一开音乐他就平静。我想他是快乐了。 如今侄子已上中学,而我有了自己的孩子,给他带来快乐的玩具更是数不清了。我们幼年时甚至不知道电视为何物,而他天天可以迷上《天线宝宝》,并对我的工作电脑跃跃欲试;我们只能趴在木制坐车里看着公鸡斗架,而他可以安睡在精致的推车里,在大人的呵护下享受夕阳的余光。若要用实物来度量快乐,那他要幸福千百倍。但我想那样还不够。 (二) 我们住处的传达室大妈快六十岁了,她守护家园的激情,如同市府大楼那文丝不动的武警,每每有陌生人来,她都会一本正经地盘问:你哪里的?来找谁?和他什么关系……我一直认为,和我母亲相仿年纪的她,做这份工作很不容易。 “五一”期间的一天,我在小区的拐角处碰到了她,和她一道的是一白发苍苍的老太太。老太太靠着围墙撇着头,每个路人都看得出那生气的样子;大妈扶着她,委屈得不成人样,泪珠子在眼框中狂打转。见我过来,她递给我一个包袱道:帮我放到传达室,这是我妈的衣服…… 我这才明白母女两闹上别扭了,一个想走,而一个千方百计地挽留。她那委屈的神情,应该是孩子面对父母时的专利吧?忽然间,我感到她已不再是六十岁而是六岁,这不正是我见过的自己孩子那企求的目光么?我虽不是孔夫子的拥趸者,但素来认为无论一个人年龄多大,或有多社会地位,只要他有父母长辈,就应对他们有孩子般的诚服,那是多么真、善和美的事啊。 因为有这么个想法,我才会坚持认为,在给孩子快乐的基础上,再多教他们一些真善美的事吧。对于孩子的未来,我会有和许多年轻父母一样的疑问:长大了他不孝敬我怎么办?其实不是要他非得孝敬这么个我(等我们老的时候,想必社会保障已经很发达了,不用像祖辈们那样担心没人养),而是担心如果连父母都不孝敬,那又谈何去尊重别人?他连基本美德都不顾,又怎能去追求另外的美呢? 幸好他们是赤裸着来到这世间,纯洁而无瑕,于是看《天线宝宝·躲猫猫》那一集,当迪西喊着“迪西找到了全部的天线宝宝”时,两岁的孩子会较真地说:是努努找到了天线宝宝,不是迪西!我很期望这种求真的意志能伴他一生,但又担心未来的生活较会他趋炎附势、人云亦云,一想到这就有莫名的愁怅——毕竟这不是孩子想要的。 又辟如说“美”,当芙蓉姐姐、菊花姐姐的谈资充斥青少年的耳边,当很多人将吸毒也作时尚,不知他未来又能否甄别和拒绝?除了这些,他还得更清晰地去看待名利、金钱、地位甚至于知识和人生,那是多么艰难的事啊——因为,在这些方面我们也只是个孩子。 5月4日 护士护士
这世上有两种护士。一种是冷若冰霜型的,看她那神态,总以为自己欠她好多钱。另一种是笨如木鸡型的,去年就有病区一护士查房时问了我一句:你得了什么病?吓得我差点跑回家来了。 当然,还有一种护士类型经常出现在**级片中,为大家表演人兽大战之类的。我想这是出于“艺术”的需要,因为护士本应一尘不染,将她与野兽及SEX摆一块,可以形成强烈地反差。病房的老徐相当有意思,退休前在“磨擦器材厂”(就在中北桥过去一点的地方,现在已是西湖文化广场了)当技术工人,已经是几十年的老病号了,医院简直就是他的家。据他说,这个科室的某某医生和某某护士有一腿,我观察了很久也没发现蛛丝马迹,不过我宁可相信他。 护士这门职业,服务是重要的,但确实还是一门技术活,其他不说,就拿打针来举例,技术好差太有区别了。儿童医院门诊那里有个专门打针的护士,四十多岁的样子,长得还挺有韵味的,年轻时估计也是院内一枝花吧。儿童医院的服务对象大家都明白,那小孩子的血管有多粗啊,我看要比得上头发那么细了,可这护士的水平就是好,针头轻轻一推,胶带头上一缠,口中呼着“下一个***”,前后就几秒钟的时间,就像菜农在南瓜上贴个“绿色食品”的标签那么轻松。1999年的时候,曾经采访过中国工艺美术大师王文瑛,看她表演过机绣技术,实在令人眼花缭乱,我觉得这护士也得给她一个“大师”封号。 碰到个技术差的,那实在要命。去年住院时,来了一个绍兴文理学院的实习护士,她有布满血丝的臃肿的脸,还有一根根小萝卜头般的手指。来的第二天就扎我的筋络,那针头噗地进去,几分钟都不见血液流通,更可气的还反问我一句:“咦,怎么盐水滴不进去?”那哪是挂水,简直是针灸嘛。
过了几天不幸复至。念在她是实习的份上,打针前我壮着胆安慰她:打吧没事,我愿作你的试验品!哪知她一点也不客气,扎了针点滴未下,迷茫的她抽针而走,可怜我那鲜血喷注而出洒了一病床,不禁让我想起周星驰《唐伯虎点秋香》中师爷对赋惨败后喷血的那一场景。事后,我委屈地问她:我前世欠了你什么,为什么又扎我筋、又放我血的…… 另一个护士是冷面型的,姓汤,已经是个孕妇了;老公姓吴,所以我们认为将来应该给孩子取个吴(乌)龟汤宝(煲)的名字。她一来就多是“不许吵,睡觉”之类的话,目光看你一眼寒嗖嗖的,像一支冷箭。同病房老余杭来的一个小伙子,仗着青春期荷尔蒙的冲动,拿着个橡皮绑带弹那实习护士的屁股,被汤护士目光逮住,怒斥道:你再弹一下,我拿大针筒戳你屁股!吓得小伙子拿一笑脸陪罪。 虽然冷面,她终究是个女人。有次挺个大肚来查房,突然踉跟跄跄差点摔倒,口中不停叨着“头晕头晕”,吓得我们都跳了起来,扶她靠病床上。拨通了她家电话,开口一句就是“老公,我不行了……”眼泪水啪啪掉落,一副柔弱样,哪里还有平日的影子。 5月3日 Bob Dylan有了同伴Bob Dylan有了同伴
前几天去搜碟,20来岁的少当家推销了一张IMMACULATE FOOLS的专辑,本以为又是什么垃圾摇滚,回来一听,傻掉了。 一直喜欢Bob Dylan的歌,不是因为他在乐坛有那震撼的地位,而因他唱歌其实是在和你说话(网上有人说,听他歌的感觉就好象和一个老头儿在河边烤鱼吃,也差不多有这意思了)。虽然有很多乐手是自己喜欢的,但直接可以用歌来交流的,我一直以为只有Bob Dylan一人,但听了IMMACULATE FOOLS的《RUDY》,我想我错了。 三七花三七花
人真当是物以类聚的,比如像皇甫,读书时在大西北,那和我差去十万八千里;后来又到了宁波工作,本应该宁波才是他的生活,但我们就是割不断那么一点点连结:你都不知道是哪一天晚上,冷不丁他来个电话——喂,我在西湖边某某地方,快来快来!这还算好的,前天又来烦我了,说他和阿勇在上饶,玩得如何如何好。你快来啊——这是他每次必提的要求。 这个阿勇也是个奇人,几年前通过皇甫认识,他蛮喜欢做很多试验的,包括自己的身体。前年说是得了胆囊结石,一嫌烦,索性把这东西全割掉了,只好被我们笑是被阉了的男人。 去年多喝了点酒,小心肝不堪负重,之后半年里,酒是不能沾了。那生活真是太无趣了,只能看别人把酒豪迈,一个人缩角落里没有吭声的底气,阉是没阉过,但差不多也不是男人了,唉。 大概是同病相怜的缘故,阿勇有次说要送我个东西,拿在手上一捏,提子那么大一颗。我吓了一大跳——你不是把自己割下来的胆囊送我玩吧!他呵呵大笑:你放心,我没这么大度,今天拿个胆囊给你,明天拿个眼珠给你,这是三七花,降降肝火…… 虽说这三七花像提子那么大小,但从外形长相看更像法国梧桐果球(后来才发现,它实际上是一束三七花),而泡开了看,又是一个不太规则的珊瑚球了,许多不安份的花蕾像蜗牛触须般伸出球面来。本以为这东西很难喝,岂料苦中有甜,就当作苦丁茶来喝了。 这种东西主产于云南,尤其是一个文山州就占全国总产量98%左右,在我们江南一带就不是熟客了。后来阿勇去云南又带了一大袋回来,搞得我只好把它当玩物。酒桌上一坐下,摸出一颗来杯中一泡,没见过的人就要来问个明白了——这是什么?春药?毒品?最好的回应当然是不给答案,于是每人都想要一个。还有一位老兄更起劲,喝了还要一颗回去,拿来干净的纸巾,像对待祖传下来的镯子那样小心翼翼地包了起来。第二天还有回话:兄弟,这东西好像没什么效果……废话,这是降火的,又不是催火的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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